搬出陈年两个,权当存稿
生如夏花
樊大牛
去年回西安,她说要尽地主之谊,请我吃一顿,我说我可是真吃,她说,她也不是假请,那我还能怎么办啊?
八一宾馆对面有一家老马家羊肉泡馍馆,坐在那里,我才有时间和机会近距离的观察她,面如满月,白皙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闪的动。尤其是那一根根睫毛,并没有用一种什么胶水拉长了,却朴素、清雅的令我入神。我真想说一句,:“您的睫毛真美丽。”话都到了嘴边,有吃了一口羊肉泡,嚼了嚼,连话一块儿咽了下去。我害怕,因为我这直白而通俗的赞美,会令她受惊。西安的羊肉泡真好吃,后味特别的悠长。
后来,在网上看了很多的她的诗,夹杂在海子的中间,我一直怀疑她是把自己的署了海子的名字,因为那些诗不分高下我觉得,这种怀疑是无端的,因为我作画有时也署齐白石的名字。以心路历程观照,海子是旷远的,切于思想的;她是忧戚的,切于情绪的。
那天在办公室大家现场作画,我们一帮人在这边围着画案热闹,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另一个角落默默的喝东西。端起来咕咚咕咚的是一种喝法,小口小口的呷是一种喝法,漫漫的品是一种喝法,一口一口的啜是一种喝法,有一口没一口的是一种喝法,端到口边沾一下嘴唇是一种喝法,西安的孙厅长告诉我舌头在里面蘸一下是一种喝法,这几种喝法她全不是。她是在品咖啡的苦,还是茶叶的涩?她是在尝冰糖的甜还白开水的淡?反正是用一个长柄小勺子在一勺一勺的舀。杯子是那种很结实的厚瓷,勺子在杯子上碰出了些很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了,浓睡难消残酒,她即使在帘卷西风时也有心事,她即使在人群中也很寂寞。就写了一幅字,“放胆文章拼命酒”送给她,希望她快乐起来,生活平常起来。
后来,院长发现我的衣襟上溅了很微小很微小的几点墨,就坚持要为我买一件,我坚持说不必要,身上有颜料墨点才象个画家,我走路都能挺直腰板,韩院长执意不许,派了她立刻下楼去办,大编辑跑路,这是我穿过的最奢侈的一件了。现在都用红绸布包了几层,在箱子底下珍贵的收藏着。
有个哲人李宝华的父亲说:“下象棋最能锻炼人的智慧,”在网上我就找生如夏花杀过几个回合,第一盘她赢了,第二盘我输了,第三盘我连悔带拖延也没能赢。美丽的生如夏花真象一个足智多谋的指挥员,这种聪颖的女孩,棋琴诗画样样精通的女孩,真能带给人很多的灵感。在她面前,我早就败了,片甲不留落花流水。
因为心灵寂寞而写诗,因为写诗歌而愈为凄苦,我一直是这么理解的。她称我牛哥哥,牛哥哥老在自责,因为我曾无数次的抨击了她写诗。散文长于抒发,诗歌长于内敛,人在做一个梦时,活在一个梦中,那是多么的温馨,多么的怡然自得,连梦也做不成了,连梦也要被唤醒,那将是多么的残忍。一个夜晚,我大悟之后,即对她的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谈了很多对诗歌的想法,我知道,以她的性格、敏感,一定没有放弃诗、没有停止诗、没有改变诗,果然,她说:“我想印一本诗集。”这种惊世骇俗的执着令我颤抖,我说:“印吧,需要什么我支持什么。需要金钱我的钱袋子里有多少都可以匀给你,需要关系我储备的社会资源都可以全动员起来,我能帮点什么?”她说:“不需要帮什么。唯一需要的就是在我听到的消息中,知道你生活的很好,那就可以了。”哇,我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毛主席有句:“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泪挥顿做倾盆雨。”老杜有句:“漫卷诗书喜欲狂,直下洛阳是襄阳。”王维有句:“来日欹窗前,寒梅着花未?”古今大约也就殊途同归了。
我琢磨过她的名字,自做主张将三个字中的两个改动后给她说:“这样用字不行吗?”她说:“不,太女性化。”一个含苞未放的小蕾蕾,一个豆芽菜般的嫩芽芽,却拒绝女性化的特征,这令我惊骇。她要抗击什么?她要防备什么?她要坚守什么还是要成长什么?这个要强的孩子啊。
有时,会从眼前走过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孩,我就会想起生如夏花,想起她的勺子在结实的厚瓷上,碰出了清脆的声响。
有很多次,她发短消息给我:“快看中央某台某栏目。”十几年来我基本不看电视,立即蹦进后院让房东调到某台某栏目,印象最深的两次。一次是一个骗子满中国骗画家,落网后正在交代。一次是靠近云南的贵州某县发生泥石流,武警战士正在抢险救灾。因为正是这个地区出产印章石料,她曾向我介绍过,讨论过如何去开发的项目,我是一时兴起的几句大写意,有心的她竟在火速之间将有关的信息反馈了回来。吉祥的大公鸡有五德,头有冠文也,足有羝武也,敌敢斗勇也,食相呼仁也,时不误信也,你能说这个姑娘占了几个也呢?
对诗,女人,金钱,我其实是门外汉,敬而远之。相信这些玩意其实是火,玩不好就自焚了。好女人其实就是诗,就是一把钞票,她需要调子明快,需要情绪昂扬,需要以高尚的情操感染人,需要以先进的文化引导人,简浅显的地说-------
扯远了,返回来看她的诗:“ 妹妹无尽地忧伤 /似有话说 /在如诗的两岸 /现象和损失的两岸 /幽香的花朵开满一地 。”这是何等的眷眷之意,在形象的构筑之上,一个丰富的人物和意象无限延展。正象一个作家评价的:“生如夏花的诗写的灵动,跳跃,潇洒和流畅,像纯酒散发着凝重和醇香,耐人寻味。”
我觉得她的评价是客观的公正的。是一种充分的理解和内行。人患不知,非患不识。
我热情的推荐她的诗,推荐她以诗观照生活的不屈毅力。不敢说提着诗这块砖头来敲击文坛的玻璃门,只希望她在收获诗的同时也收获了生活,在收获生活的同时也享受了活着的诗意。
2005.2
樊大牛素描
蒋书平
最先知道大牛,是他“风雪夜行”的网名。同事三下两下,将风雪夜行大名敲击到我的QQ中。我想起“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句子来,人在风雪夜里行走,虽有些万籁俱寂,却自有一番画意诗情。
然后我仔细翻阅了《三秦胜景书画集》里大牛的相关作品。他的《宝塔晨光》几乎通画面地红,相对传统的山水创作,我觉得他有些大胆,但大胆或许正是艺术的创新之处。毛主席有句诗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画中毛主席站在宝塔山上望着太阳冉冉升起,身后是几个牵着马陆续走来的战士,这样的情景又使画有了合情合理的来处,有了它深邃的象征。此时唯有天地悠悠,唯有瞬息万象,人物完全被大自然的壮美所征服,只成其间点缀,但人物却微妙传神,那样的创作需要一定的襟怀和功底。画面构图亦打破人惯有的视觉,山峰仿佛是倒立的,河水仿佛是旋转的,山要人扭着脖子看,水是那种煮开得都不知道如何沸腾了的感觉。读他画的感觉正如作者自己的话说,创作时的激情像酒的力量,像炭火舔着锅底,把人烧得嗞嗞作响。
大牛从北京来西安参加西安建城3050年座谈会,在书画家笔会上,他面对一张宣纸,泼、洒、挥、点,拉开的架势颇有些惊心动魄,众人迷惑不解,却见花花草草立时在纸上的混沌苍茫中现出清象。会后尽地主之谊请大牛一起吃饭,大牛喧宾夺主要去一家羊肉泡馍馆,交谈中知道大牛曾经作过羊肉泡馍馆小伙计,来泡馍馆或许是因恋旧情结,我想说凡高生前一幅画也没卖出去,在艺术的道路上历尽坎坷,却是个天才。大牛嗜酒,也嗜烟,一会儿几瓶啤酒咣咣下了肚,忘了当时抽没抽烟,反正几个手指头和牙齿熏得发黑,嘿嘿一笑,露出那特色的几只,眼睛是穿透玻璃的犀利睿智,很快又将眉眼低下,有几份为艺的狂放自信,又有几份为艺的儒雅腼腆,令人想起电视剧里过去年代闯江湖的西北汉子,只是少了络腮胡子。大牛生长于彬县,不远处生长过秦始皇,都是透出相当霸气的,我在想,生长出那样的苗苗是不是和当地的水土有关呀。后来大牛将网名改为关中刀客,气质居然始终与我的想象不谋而合。
他的《娶二奶的马回来了》,那狭长的河谷、鼓着鳃帮子的唢呐手、远屋的炊烟,意趣天成,霸气亦可见一斑。
大牛画画、写字、治印、写文章,样样出手不凡,难分高下。有人说他一印二画三字四文章,有人说他一文章二印三画四字,有人说他一画二字三文章四印,怎么样排列的都有,我尤欣赏他的字,因为他的书法已成风格,这是迈向成功的某种标志,对于搞书法创作的年轻人亦很罕见。有评论家评论大牛的字稳重厚实,苍劲生辣,有老树盘根著新芽之象。
大牛治印、画画、写文章皆有天马行空无拘无束之势。以下摘录他文章中描写自己写字治印画画的句子,让观众自己看清他是怎样的面目,如:“一个朋友用我的字去参加一个拍卖会,可是老家伙拒绝,嫌我的字不规范,说书协某副主席的字才一百元起价,我说咱的字拒绝参加太贱的交易会,反正就是个墨妓嘛”;如:“中午在食堂等饭的时间用筷子在餐桌上划拉,走路时用脚在地上划拉,做画时用笔在纸上划拉,看电视时用电视上的人物在屏幕上划拉,在厕所撒尿时用尿在对面的水泥墙上划拉,睡着了用手指还在肚皮上划拉,坐着发呆时用破裂的瓷砖的那种不规则的裂缝划拉,看歌剧的时候用天鹅那一晃一晃的白腿在幕布上划拉,路过建筑工地时用电杆上那缠绕纵横的电线在天空划拉……”。洋洋洒洒,让我等唏嘘莫及。
大牛几次在网上劝我不要再写诗,不知道是因为他不爱诗,还是生活使人变得现实。我相信他是后者。从西安卷起铺盖到北京的“一把小刀闯天下”,这期间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忍耐。
最近大牛不停捷报传来。他的北京琉璃厂大牛金石书画篆刻艺术馆不但顺利开张,而且还日趋红火,年前又出大牛鸡年书画册。打开他的东坡前后赤璧赋书法条屏,我不仅被他独特的创意和章法震慑,再次领略到他的天才成份。
于书于画,不仅需要先天的悟性,更要靠后天的历练和修为。待风驻尘香,洗尽铅华,我不可否认,一个未来的书画大师正慢慢向你走来。他的名字叫大牛,大牛的大,牛气冲天的牛,嘿嘿。
2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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