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赵心琴绘画
以前我一直将赵心琴绘画笼统地归结为乡土情结的描摹与流露,后来觉得这样的形容并不完整准确,因为注重写实的“长安画派”、“黄土画派”的很多画家笔下展示的也是一种乡土情结,可与赵心琴的绘画相比,却有许多貌合神离之处。将她的作品看多了,便觉出了其中的差别:赵心琴始终是以孩子的视觉与心性来观察和缅怀着事物,笔下多了童趣天真,是一位以童心作画的画家。
乡土,与“土”相关,囊括了它所包涵的地域性,而非城市化。建国后,社会逐趋稳定,人们发展生产,这个以农耕文化为深厚背景的泱泱大国,寻根问祖式的乡土题材成为画家竞相趋逐的探寻目标,在古长安,先后崛起了以“一手深入传统、一手深入生活”以关中土壤为主的长安画派,及紧随其后以陕北为土壤的黄土画派,并迅速成为国画的半壁江山,打开了几千年绘画历程的新局面。赵心琴正是在这一环境这一时段涌现的画家,或者说她是汲取二者营养受二者濡染而成长起来的画家。
打开她的画面,老人皆憨厚,是在土地上沉淀了几千年的憨厚,妇女皆浑硕壮实,是吸收地气才能催生出的母性原初之美,再看遍布其间的河流、小溪、山坡、丛林,以及这些背景映忖下的人物活动,不仅展现了陕南特殊的自然地貌,而且展现了当地人们的日常劳作和生活,带着明显的地域特色。自然背景下的人物活动,是赵心琴绘画的主要内容,也正是我要细说的其区别其他绘画风格的主要特点。
长安画派崛起第三代,也就是当今正处的时段,逐渐步入一个浮躁、迷茫的时代。一部分画家只借鉴前人的绘画经验,闭门造车,一部分画家带着猎奇式的心理背着画夹相机常年四处游走,获取创作素材,那些缺乏个人生活体验创造出来的作品总是显得僵硬,他们的创作也常常带着怨天尤人的悲悯情怀,或居高临下的鄙视之感,乡土在他们的笔下歪曲变形,将绘画创作步入机械式套路。赵心琴的绘画题材基本都源于她在陕南乡村的童年生活记忆,有深刻的乡土生活体验,而且是带着深情进行的缅怀和平视。她笔下的人物活动多为孩子,孩子们或于村中嬉戏,或参与劳动,或于池塘边静等荷花开,或于水边顾影自照而沉思默想,在清新妖娆中充满生命活力。她的绘画,是一片未被任何形式亵渎和污染的原生态乐园,孩子的身心如同荷花一样纯洁宁静,在大自然的滋润中成长绽放。读她的绘画,似隐约听见乡村中孩童嬉戏的噪音,感受到山中湿漉漉的水气、熟透的野果的气味、稻子的气味、花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在乡村长大的孩子,总能在她的画面中找到非常熟悉的场景,勾起对童年时光的追忆。她笔下的乡土,是近距离的,是伸手可触的。她的绘画自成风格,无疑为沉闷浮躁的画坛注入了一股清凉之风。
创作不靠采风,也没有一般画家照葫芦画瓢的创作手段,停留在深处的记忆就是赵心琴全部绘画底版,当我问她如何能盛下如许记忆时,她说:“有关童年的记忆太多太多了,永远也画不完” 。赵心琴为人从不设防,初次见面话未说声先笑,热情,率性,正是这样一种自由美好的心灵状态,使其笔墨的表达方式单纯、明快,少了束缚和功利,也促使了她绘画样式的宽泛性,国画、版画、插画、素描、油画,于她笔下皆有涉猎。她的一幅版画《村姑》,记忆尤为深刻,画面提款:乡下生,乡下长,乡下的女人唱乡下的歌。字迹拙朴,再看看画中人儿大红灯笼似的脸蛋,想想字意,拙中大巧,令人侧目。《绿色的歌》她用了两种创作样式,一幅国画,一幅油画,油画挂在自家的客厅里,宽六尺,内容是几个女孩子在山中牧羊的场景,有粉红色的朝晖、浅蓝色的雾、草色如茵的坡地,它是山中蔚为交织的自然景观,也是女孩子心灵深处缤纷的梦境,春风春草般的葱茏,晨雾笼罩山谷般的迷离恍惚。无论岁月多么悠长,作者心里是始终盛载着这样一个瑰丽的少女之梦的。
在工业文明越来越发达的今天,乡土中一些源远流长的东西正在消逝,正在被取代。《爷孙组图》中爷爷长长的旱烟袋和柴火中烧得正旺的吊罐是过去特殊年代的印证,如今几乎无迹可寻,如今孩子们买来的玩具多了,再不会去顾及捉蛐蛐等单调的游戏,画面中爷孙及孩子们一起打旋的“陀螺”如今也很少有人玩了,还有她画面中两个孩子坐在山坡上“讲故事”的情景,如今电视普及,再很少有孩子去听讲 “古老的故事”。还有如今提倡独生子女,将很难再有她《暑假的日子》中描述的那样:孩子成群地出现。她的绘画作品,是一代人特殊的童年生活印证,今后,将会越来越凸显出它的价值。
半年前见了她一幅关于陕南戏场的创作初稿,场面宏伟,男女老少人物众多,有交头接耳的,有乘机打亲骂俏眉目传情的,羞涩的、好奇的、麻木的,戏里戏外,将陕南乡村看戏的场面活脱脱地勾勒了出来,但因忙于工作和家务,此画搁置了几年一直未能完成,说准备重新再画。此画创作成功,将是她创作上另一个质的飞跃,因为它融入了地方特色的民俗背景,在内涵上更厚重,在视觉上也更有震慑力。创作成功,也将是她继《夜店》之后的又一代表作。期待着此幅作品问世。
赵心琴艺术馆:http://www.cpoint.cn/art/u11/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