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精。任整社肯定地说。
小时候,他就在村里调皮得出名,嘴巴利索,鬼点子多,不安分守己,很多人都讨厌任家这小子。上了学,也不是个认真的学生,每次算术作业,他交得最早。那些大括号里边藏着小括号的算式,老师还没教,他已会解了。
人生中有些东西不用学,一看就明白。他说话常常带点顿悟地意味儿,俨然一个乡村哲学家。
这个人精虽然慧通时世,但社会并不认同他。
高考失败了,他也无心再学。去山上修公路,他干着干着觉得没出息,就扔下挖撅走人。后来混迹于西安城,做起蹬车送货的事儿。他有意蓄起了长胡子,一是装大,二是扮酷,三是让别人捉摸不透,不敢惹他。他人殷勤嘴会说,能讨客户的喜欢,也能拢络同伙。慢慢地,他成了蹬车族的小头目。有了活儿,客户就喊:胡子,叫几个人给我送东西。胡子,没事了过来打麻将支腿子。摆“四方城”这玩艺儿,他一学就精,后来竟然成了“常胜将军”,可是有一次马失前蹄,被派出所抓去了。
没意思,没意思。他又回到了商州。
那天,他在黑龙口镇上摆摊子,铺开塑料布,将一堆小物品散放其上,让别人扔篾圈儿来投套,套上那件就拿走。
投一次只交一元钱,但那些物品每件都超值,于是诱惑了不少人来试试,但成功套到物品的人很少。不服气,就掏钱再套。任整社站在旁边捋着长胡子颇开心,等着贪心的人来中圈套。
镇上的保险干部闵养锋转过来了,拿起篾圈儿也来套,手扬圈落,一套一个准。任整社慌了,弯下腰说:闵兄,别玩了,再投下去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了。闵养锋笑了,说:整社,你的东西我一件也不要,还想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干。
他一楞,问:什么工作,还能轮到我?闵养锋说:咱们人寿保险公司,现在大发展,招业务员,你能说会道,干这个好。
他一想,这是件新事,有挑战性,就答应了。
由此,他结束了江湖浪子的经历,成了中国人寿商洛分公司黑龙口服务站的一名员工。他把长胡子刮了,穿上了西装,结起了领带,变了一副面貌。
他的演说才能和通达气质派上了用场,得到了施展和发挥。进行保险知识宣传,场场效果良好。再加上待人热情,乐于服务,营销业绩年年上升,连续6年被商州支公司评为先进个人和展业明星。2005年,还被中国人寿总公司授予腾飞奖。
去北京领奖,到风景区旅游,在伙伴们面前介绍经验,任整社出了风头、尝到甜头,看到了光明,觉得自己终于走上正路。
我需要保险公司这个平台,保险公司也需要我这样的人才。任整社不谦虚地说。
任整社在商州出名,除了做保险业务,还有一个公众身份,就是著名的婚礼主持人。
现在,请他担任结婚司仪的家庭不少,因为他那红色夸张与黑色幽默、绿色宣告及黄色风趣,恰到好处地调节了现场气氛,使主人和客人心里高兴。
这种喜庆事情我爱参与,一来我这人喜欢出头露面,俗说叫“人来疯”;二来给别人带来快乐,我自己也快乐;三呢还有经济收入,钱不扎手吧;四是对我做保险有帮助,主持婚礼是结识客户的一种方式。说个不好听的话,我还关注新媳妇的肚子什么时候大了,什么时候该生娃了?做保险嘛,既要为老人服务,还要为小孩子服务。话丑理端,是不是啊?任整社说。
任整社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认可,给他压担子,把他从北边的黑龙口调出来,担任商州南郊沙河子营销分部的经理。
保险行业是个团结的队伍,你只要做出成绩,就能得到承认。我爱荣誉证书,越多越好。任整社说。
是保险改变了我,让我从一个怀才不遇的社会游侠变成有用人才。保险公司是锻炼人培养人的好地方。你看过去一些见人脸红、不善言谈的家庭妇女,从事保险以后经过培训和实践,都是开展业务的精英。还有一些下岗女职工以前在家没地位,现在收入多了,被老公捧在手心里。任整社接着说。
我过去争强好胜,爱与人抬杠,仗着自己嘴巴能煽惑,总要说过别人才罢休,现在知道山外有山,得尊重别人。任整社又说。
有些人把巷子走成街道,有些人却把街道走成了巷子。事在人为。任整社再说。
干保险能很快出名。我的能力还没全部发挥出来呢。任整社继续说。
有的人会说不会做,有的人会做不会说,我是既会说又会做的人。任整社夸耀说。
我是人精。任整社最后说。
2007年12月采写于商州——西安